北国之春(正式版)

  1  

之春

    七点整,闹钟准时的响了,响得那么的刺耳,把我从睡梦中叫醒,沉重的眼皮,却丝毫也抬不起来,我闭着眼睛,翻了个身,耳边听见了老婆起床的声音。

    “起来起来,痛快起来,七点了。“

    “不能吧,你定错了时间了吧,外面天还黑着呢!“我挣扎的爬起来,神情恍惚的拉开窗帘,外面的天刚刚蒙蒙亮,街灯还在发着昏黄的光。

    “起来吧,七点了,就咱这破房子,朝着西头,一天到晚见不着太阳,连天亮都看不着。痛快起来,今天我单位还有事呢!“

    “靠!“我极不情愿的爬起来,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支烟,“你少抽点,不抽烟你能死啊!嘴里一股什么味啊!“老婆背对着我,正拿着乳罩在身上比划着,“帮我一把!快点啊你,帮我系上!“我极为不耐烦的帮她系好了扣子,眼看着她拖拉着鞋晃晃悠悠的走进了卫生间。

    “你别抽了,痛快起来,今天穿那个灰色的西装,在柜子里呢,左手第一个衣柜里,我昨天给你熨完了,还有啊,以后不许在卫生间里抽烟,到处乱扔烟头,你看,冲都冲不下去。“老婆在卫生间里不住的嘟囔着。

    “行啦行啦,我知道啦!“我把抽剩下的半截烟头按进烟灰缸,懒洋洋的爬起来,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一定是一个身材走了形胖得已经没边的一个胖子。

    “痛快的,还没起来啊你,我去完了,你快去洗把脸。你怎么弄得,整得一脸什么玩意儿,那么脏!“老婆一屁股坐在化妆台前,对着镜子不知在脸上胡乱的涂抹着什么。

    我晃晃荡荡的走进卫生间,透过镜子,那里面明显是一张憔悴的脸,头发乱七八糟的蓬松着,眼屎凝成了一团,眼睛干吧吧的,整张脸都是菜色,胡乱的把牙膏挤在牙刷上,刷着刷着,嘴里淌出了血,牙膏的气味让我胃里一阵的痉挛,呸,我吐了一口痰,灰黑色的,掺着血丝和泡沫。凉水激在脸上,不禁打了个寒战。我晃出卫生间,感觉好多了,清醒了许多,老婆已经穿戴好衣服,收拾好床被,手里拿着我的西装,“你快点呀,我快要迟到了!“

    在穿戴整齐的老婆面前,我还赤裸着身子,不禁一丝尴尬,“行啦行啦,跟催命似的。“老婆丝毫没有一点感觉,只是沉着个脸,监督着我穿衣服,屋里本来就小,一张大床占去了大部分的地方,老婆不耐烦的忙活着。

    “你要着急啊,就在楼下等我好了。“我极为不痛快,每天都被老婆催命一样催促着。

    “你快点吧!“老婆拎着兜子和我的手包,在门口,对着镜子照来照去。

    穿戴好一切,照了照镜子,里面是一个身材走形发胖,但还算干净立整的一个胖子。

    “快点,快点,锁门,走啦!“老婆一手按着电梯门,一边对着我喊着。

    走出楼洞口,初冬的寒风吹打在脸上,刮得脸生疼,老婆站在车旁边,不住的打量着旁边那辆车,是一辆崭新的黑色奔驰600,黑亮的漆膜倒映着她的影子,相比之下,我的二手捷达则显得寒酸了许多,我坐进车里,老婆还在看着,“你走不走?“我不耐烦的摇下车窗。老婆挤进车里,一脸的鬼笑,“你说,咱啥时候也买一辆奔驰600?“

    “那你逮等,等奔驰降到自行车那个价的时候,我给你买仨,别瞎看了,你帮我看着点后面!没看我正倒车呢嘛!“

    “靠!“老婆扭头不再理我。

    天已经大亮了,路上的车也多了起来,随着涌挤的大大小小的车,拐上安慧桥,汇入四环路的滚滚车流当中,不紧不慢的开着。

    “老婆,把你那边抽屉里那张CD拿出来,我昨天刚买的,你听听,钢琴曲哩,你也得陶冶陶冶情操啊,别整天跟我墨墨迹迹跟个老娘们似的,也得有点追求不是?“我找话跟老婆套辞,老婆的脸一直阴沉着。

北国之春(正式版)

    “怎么着,现在就开始闲我墨迹啦你?谁不墨迹找谁啊!我大老远的从沈阳到北京跟你受这份罪来了我,你还埋怨我墨迹!“老婆的脸色越发的阴沉起来,不看我,只是一直扭脸看着窗外。

    “告诉你说,这个周末你跟我看房子去你,我都来了三年了,你说你吧,除了这辆破车,你还有什么?三年前就是这辆破车给我骗来了,三年前你就说买房子买房子,我跟你说,那破房子我是不住了,四十多平,你还是租的,三年前就是租的,现在还你租房子住,你说你,我跟你在北京混个什么劲啊我,你倒好,瞎扎腾,到处搬家,我都搬够了,住那叫什么破房子。“

    “好啦好啦,不就是一破奔驰嘛,你怎么又整到房子上去了。“

    “破奔驰?你给我弄一破奔驰600开来试试?“

    “唉,你这不是逗气嘛!大清早的你说你干啥呀你!“

    “谁逗气,谁跟你逗气?说吧,周末去不去看房子去?“

    “去去去,去还不行吗?“我也不耐烦了。

    “这还差不多,告诉你,房子我都看好了,就去那家,新开的楼盘,离咱这不远,就在望京,叫“北国之春“,看看人家起这名,我告诉你说,那儿的房子特好,我有一个姐们,以前公司的同事,在那里做销售经理,人家说了,到时候人家一准儿陪着咱看,有什么猫腻人家都懂。“

    “行啊行啊,你不知道杀熟吗?宰得就是你这道号的。我看呀,房子这事呀,得从长计宜。“趁着等信号的时候,我摇下车窗,点燃了一根烟。

    “还从长计宜呢啊你?这话你都说了几年了你,你说吧,你说了几年了你?方磊,我告诉你说,别跟我来这套,周末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行行行,姑奶奶,你是我奶奶,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我到了,你靠边停车!“老婆对着遮阳镜,在脸上又擦了擦,扭头下车甩给我一句,“晚上不用接我了,今天我要跟朋友去逛西单,你自己做点什么吃吧,不用给我留了,我在外面吃了!“

    “行行行,来来来,亲一下再走!“我拉住她,“亲什么亲,一嘴的烟味,我走了!“老婆甩开我的手,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海龙大厦。

    “靠,真他妈的郁闷!“我赶紧调头,趁着停车收费的保安没走过来之前把车开走,一路上都一直在生闷气。

    从北四环东路的亚运村开到海淀黄庄刚调头开到东三环的南银大厦,除了堵车就是堵车,差三分钟九点的时候,我把车停在了南银大厦的门口,刚下车,迎面碰上了赵志刚。“小赵,等我一会儿!“

    “哎哟,方哥呀,怎么,又去送我嫂子去啦!“小赵凑了过来,顺手递我一根烟,“不抽了不抽了,早上抽得有点多了!“

    电梯门前挤了不少人,人山人海的,跟个菜市场似的,知道的是这帮子所谓的白领们挤电梯上班,不知道的,还以为菜市场大白菜大减价呢!等了半天,好不容易挤进了电梯,小赵挤在我旁边,“方哥,听说今天开历会要说事儿?“

    “能有什么破事,还不是为了销售额的事,操,这帮孙子成天拿我们开涮!“声音大了些,旁边挤着的几个穿着范思哲的妙龄美女不禁皱了皱眉。

    走进公司,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口的喝着凉水,写字间里一片的寂静,失去了往日的喧嚣,气氛明显不对,“操,不知道这帮孙子又干鸡毛,开鸡毛会呀!都是在整事!“在心里我对公司里的上上下下包括保洁员在内所有的人按照家谱骂了个遍。

  2  

    十点整,销售部全体成员集中到会议室开会,按常规分片区,各个大区的经理都按部就班的自己找自己的位置,我把门口第三把沙发椅。往日里开会,屋里都乱糟糟的,可是今天气氛却大不如前,各个都闷着头抽烟,屋里烟雾缭绕的,个个都死沉着个脸不言语,王胖子做威做福一般威然正坐,油光满面精神抖擞,但脸却板成了一块,本来就不大的眼睛越发的瞪直了,白眼仁大黑眼仁小,越发的显得像只苍蝇。嘴唇通红像生吃了死孩子血一样。事先小赵跟我打了声招呼,说是今天要研究一下今年的销售情况,为明年的销售做一个研究。我没言语,反正今年的销售形式恶化得一踏糊涂,年初王胖子还信誓旦旦的定下了四个亿的销售额,可是都已经十一月份了,才不过三亿多一点,剩下的俩月时间里,就算累死,也干不出来余下的八千多万。更何况北方地区都已经进入了冬季,施工期也已经快要结束了,怎么着估计也够呛。我心里何计着,东北大区由我来管理,目标额是三千万,可是今年只完成了一千九百多万,回款才不过一千多万,差得不是一个小数,尽管别人怎么样我不管,我也管不着,但今年就现在这个状况,整个电力产品市场极度萎缩,特别是三年城网改造都已经进入了审计年,项目更是少得可怜,年初的时候如果想想办法还能有点希望,现在啊,就是拿鞭子抽我,也够呛能干得出来。

    王胖子咳嗽了一声,用他那特有的太监嗓子阴阳顿挫的念着手里的总结报告,我不禁要笑出声来,小赵扯了扯我的衣角,我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笑出来,偷眼一看,王胖子正皱着眉头盯着我,我马上就端坐直了,掏出支烟来给自己点上,尽量的压抑着自己,把脸上的表情埋没在烟雾之中。

    王胖子之所以能坐到销售部经理的位置上,这与他能说会道拍马屁拍得董事长比较爽以外,没有什么更多的能耐,以前在一家大型国有变压器厂坐到厂长助理的位置全靠吃喝嫖赌送礼拍马屁能说会道会办事的功劳,后来跟着厂长一起捞外快倒买倒卖国内稀缺的硅钢片侵吞国有财产,厂长被双规了之后,他只好夹着尾吧离开了那家国有企业混到了我们公司,那家国有企业听说后来换了几任厂长也没有治好,元气大伤,最后只好职工下岗分流企业破产,不过,听说光王胖子当时经手的买卖就有十几笔,赚了不少的银子。到了我们公司不到两年,就从一个搞生产的生产基地主任,出落成了销售部经理,尽管一笔直接经手的业务没做,但董事长也不知道转了哪门子的脑筋让排他当上了主管财权人权物权的销售一把手,这让所有的销售部员工,各个大区的负责人一直耿耿于怀。

    王胖子不紧不慢的念叨着手里的报表,我却实在也无法忍受这压抑的空气与沉闷的气氛了。趁着休息的空当,离开了会议室。没成想,小赵也跟着我身后出来了。在卫生间里,我靠着墙,何计着王胖子问话我该如何做答,小赵扔过来一支烟。

    “何计什么呢?“小赵一边提着裤子,一边给我点烟。

    “操,王胖子那个傻鸟胡说八道什么呀,他明白销售是怎么回事吗他,丫就是一傻逼,标准的傻逼,不折不扣的,货真价实的。“

    “丫不信誓旦旦的弄四个亿的指标吗?我听说昨天丫被董事长臭骂了一顿,今天不就来收拾我们来了吗。你小心点,别跟他对着干,他说什么你听着就成,丫现在正找替死鬼呢,别弄得一身腥,丫有把刷子,逮谁不是逮,万一丫拿你开刀,你丫不歇菜了吗?听我的,听就行,问的话就胡乱应付过去,别跟丫正面冲突,等他熬不住的时候再收拾他,现在搭理他不值,他正在火头上呢,忍一忍吧!“小赵一边说着,一边贼眉鼠眼的看着外面。

    “操,丫拿我当替死鬼?他敢,抽丫孙子的,他知道什么?他做过一笔业务吗?“

    “行行行,你行,你厉害还不行吗?一会儿呀,少说两句,少说两句。“

    抽完烟,我把烟头扔在小便池里,压根也没看那上面的牌子上写着,请勿乱扔烟蒂的字样,转身跟小赵又回到了会议室,看了看表,已经是十一点了。“操,丫自己白话了一个小时。“

    会议室里的气氛大不如前,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王胖子跟小赵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么,我没管那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看着屋里的烟雾升腾着,在天花板上厚厚的一层。

    不知道什么时候,屋里静了许多,王胖子那一张红润油腻的大脸凑到了我的面前,“方磊呀,说几句吧,你现在负责的东北大区销售情况也不怎么样啊!你讲讲你那边的情况,大家一起好好研究研究。“

    “操,丫真拿我开刀啊,这话说的,真有水平,一面骂我是孙子,一面又给了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还把骂人的责任转嫁给大家,丫从中间当好人。操!“我心里合计着,把王胖子的父母老师同学及长辈在肚子里按个的问候了一遍。

    “嗯“我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尽管手里没拿着报表,但相关的数据已经熟记在心了。“我负责的东北大区销售情况是不怎么好,今年定的销售指标是四个亿,而分解到我们区域的任务额度的三千万,目前的销售额是一千九百多万,回款刚好一千万。今年情况比较特殊,恰好是城网审计结算年,城网开工的项目不太多,只有沈阳,大连,长春,哈尔滨,大庆几个城市有大型的改造项目实施,加上今年市场上的竞争对手也增加了几家外国公司,如施耐德,ABB,金钟默勒,阿尔斯通。他们的产品无论是内在质量,外观还是价格上都与我们公司不分伯仲,但人家的技术先进性我们却远远不及,更加上这几家公司在中国的工厂也已经大批量的开始生产,特别是东北地区,老工业基地,国有的大企业,特别是系统内的企业纷纷挂靠这些外企,靠着人家的先进技术和本地的生产能力并加上系统内企业的业务关系,对于我们的市场造成了极大的冲击。而我们公司还仅仅局限于各地办事处的业务经理个人业务能力及为数不多的几个关系比较硬的代理商在做这块市场,这与人家外企的团队销售模式相比,已经远远的落后了,市场定位做得也极不合理,价格定得太死,业务员没有一点机动灵活的权限,回款要求也太死板苛刻,没有适应市场的需要,特别是没有适应现在项目规模越来越大这种情况下对于产品定位的要求,我们既然不是外企,那么价格上来讲,我们本身是占有优势的,但公司销售部这一块,对于我们却要求以外企看齐,这一点,在市场竞争上来讲,对于我们是极为不公平的,也是不现实的。城网改造历明三年,电力系统内对于我们的产品也早就熟悉了,加上也不像初期那样国内企业少,屈指可数,现在光东北生产配电产品的厂家就不下百家,加上局内系统内的企业,数量更是多得不可计数,而我们还一直拘泥于陈旧的规定和公司管理制度上,这已经很难再适应市场了。特别是在大连和大庆这两个城市,今年大连投资了接近七个亿的资金进行改造,其中配电部分的改造就投了将近九千万,可是我们公司的产品与外企比,无论是价格,质量还是售后服务,根本就没有一点优势可言,更何况我们在大连只有一个办事处区区不过四个人在做业务工作,这与施耐德跟大连局内的合作关系相比九牛之一毛,其它城市大体也相差不多,所以,从根子上来讲,如果不对销售制度进行一个本质上的改造,如果新产品的研发上没有一个质的飞跃的话,是根本不可能扭转这种局面,这也是不现实的。我的话说完了!“

    我一口气把憋在肚子里的话全都倒了个空,小赵也一个劲的拽我的衣服,我大口的喝光了面前杯子里的凉水,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会议室里死一样的沉重,空气仿佛已经被凝住了一样。其它人一个个的都哑口无言面面相怯,我这一支炮仗炸响了,说出了在坐的所有人的心里话,因为他们区域,或多或少也存在着这样的问题,但在这种场合,这种环境下能一口气全捅出来,恐怕我是第一人了。王胖子也听得目瞪口呆,他拿着眼镜布擦着眼镜,心里在何计着词,我却了却了一件心事,直沟沟的看着天花板,吐着烟圈。

    沉默了好一会儿,王胖子尴尬的笑了笑,“说得很好,说得很好,方磊说得很好。小赵,你把刚才方磊说的那几点记下来,尽快整理出来。“王胖子看了看表,尴尬的笑着,显得那么得不自然,“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半了,大家收拾收拾东西吃饭去吧,下午一点咱们继续开会。“说着,一边擦着汗,一边第一个离开了会议室。屋里鸦雀无声,其它几个地区的负责人三三两两的离开了会议室。待到四下无人的时候,小赵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让你少说几句少说几句,你就是不听,丫拿你当孙子呢,丫拿你当枪使唤呢,这回可好,有你受的了!“

    “操,爱谁谁,丫拿我当孙子,只不定谁是孙子呢!“我狠狠的把抽剩下的烟头按在烟灰缸里。

    “走吧走吧,吃饭去,下午你别来了,下午的会啊,我看你别参加了,越搅合事越大,你呀,坏就坏在你那张嘴上了!丫少说两句能死啊!“

    “操,爱听不听,大不了不伺候了!“我头也不抬的离开了办公室。

    “你去不去吃饭去啊?“小赵在我身后喊了一句。

    “不吃了,下午我不来了,说我头疼!“我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公司。

    回到家里,头晕得厉害,可能是今天烟抽得有点太多了,二手烟也吸了不少,嗓子发干,灌了个水饱之后,一头扎进被窝里大睡,直到快要五点了,才稀里糊涂的起来洗了把脸,看看表,该接老婆下班了,公司里那点破事,管他呢,我心里盘算着。

    给老婆打了个电话,不在服务区,这才想起老婆今天说了,不用我接她。百无聊赖之际,手机突然响了。

    “喂,方磊呀,我方大大,你在哪呢?“是小赵的声音。

    “在家呢,什么事?“我没好气的问着。

    “没事没事,你晚上有空没?“

    “干嘛!“

    “没事,开了一天的会,开得我头疼得厉害,晚上出去聚聚呗,给你介绍一人!“

    “谁呀?我不认识的我不去!“

    “别呀,我女朋友,刚处没几天,带你认识认识!“

    “操,你丫换女朋友比换内裤都勤,不去!“

    “来吧来吧,这个与众不同,我是打算跟定她了,你来吧,帮我参谋参谋,包你满意,晚上我请你喝咖啡!“

    “操,你丫又从哪里拐骗的未成年少女啊!“

    “你别管啦,一会我去接你去,对了,千万别叫嫂子啊,嫂子跟我不对路。“

    “行啊,你嫂子逛街去了。“

    “成,我立马就到,五分钟后你下楼吧,在你们家小区门口,我接你去!“

    “操,五分钟,你慢点开,我还没起来呢!“

    “行行行,你快点吧。我马上就到!“

    我在小区入口处晃了会儿,在商店里买了包烟,一辆崭新的红色宝马缓缓驶来,我凑上前去,小赵隔着车窗对我正呲牙乐呢。

    “上车上车!“

    我打开车门,一屁股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车内饰豪华得很,真皮的沙发,桃木的内饰,连方向盘都是黑色的真皮包着的。

    “哪弄来的车,你丫抢造币厂去了?“

    “哪呀,我女朋友的,送我的,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呢,开来先玩几天再说。“

    “那就是你女朋友是恐怖分子?“

    “你丫才是一恐怖分子呢!丫有钱,比咱老板都有钱,走吧,我带你去见见!“

    阳光三合的星巴克,咖啡飘香,小赵带我转到一个不显现的位置,一个衣着打扮极为奢华的女人正静静的坐在那里。

    “这是我同学,也是我同事,更是我哥们,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方磊。这是我女朋友,你叫她瑶瑶就行!“小赵将我们互相介绍着,还亲密的拉着她的小手。我礼仪性的握了握她的手,纤细而又稚嫩,柔若无骨的感觉,她也懒洋洋的对我笑了笑,我不禁皱了皱眉,上下打量着这个女人,白晰的面孔,保养得很好,猜她年龄应该是在三十五岁左右,但眼角见不着一丝皱纹,眉毛也勾画得恰到好处,嘴角总是含着一丝笑意,那种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不屑的眼神,在我不禁在内心中产生了对她的烦感。

    咖啡很香,我喜欢星巴克里动听的蓝调音乐,更喜欢把爱尔兰咖啡大量的加奶加糖调得又甜又腻的滋味,而这一切,我敢打赌,瑶瑶肯定不喜欢,因为我们闲扯了没几句,她就接了个电话找借口离开了,小赵搂着她,亲密的送她下楼。

    “你这人怎么这样,怎么到哪人家都烦你呢?“

    “唉,没办法,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怎么样,我女朋友怎么样!“

    “什么?那是你女朋友?我还以为是你女朋友的妈呢!“

    “怎么说话呢,怎么说话呢!“

    “她比你大几岁?“我好奇的问。

    “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差距!“小赵洋洋自得。

    “大几岁,你丫痛快说!“我攥紧了他的大腿。疼得他呲牙咧嘴的。

    “你放手你放手,疼…………“

    “大你几岁,从实招来!“我追问着。

    “大不了几岁,才七岁嘛!“小赵摆弄着前面咖啡里的勺子。

    “哦,姐弟恋呀,你丫够新潮的啊,跟谁学的你,跟王菲和谢庭锋学的啊!“

    “靠,你老土,你知道个啥,年纪大的才知道疼人嘛!“

    “嘿嘿嘿,还疼人呢,恐怕到你这里差不多得是三手或者四手了吧!嘿嘿嘿!“我一口喝干了面前的咖啡,打了个响指,招呼服务生再来一杯。

    “处着玩呗,再说了,人家对我也不错,那车,人家送的,认识还不到两月呢,送台车给我,还在北四环中路,就是那哪,那个健翔桥那给我租了高级公寓,怎么着对我也算不错啦!“

    “哦,被人家包啦?你这少爷活得可够滋润的啊!想当初丫跟我一堆儿混学校那当口,你丫还是一土包子呢!“

    “时代进步了不是,再说了,就我那条件,当鸭子也是一鸭台王子啊。我们俩正处着呢,人家离婚了,刚好郁闷着呢,我这不也算为人民服务,填补人家生活上的空虚嘛!“

    “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得从今天开始给你丫攒钱凑份子了,看这排场,少于十块钱的红包是有点拿不出手了!嘿嘿嘿!“

    “结什么婚什么啊,男人啊,有了房子,有了车,还有合谐美满的性生活,结什么婚啊,我可没那打算,就算结婚,你能送多大红包给我?一天十块钱的给我攒着吧,攒个十年八年的,没准儿我能成全你,花花你的银子。“小赵嘿嘿的笑起来。

    “还一天十块钱呢,打你小丫的!我现在啊,可完喽,你嫂子现在正缠着我买房子呢,你呀,还是等几年再结婚吧,到时候手里有几个钱的时候再说吧!“

    “唉………土了不是,结婚干嘛?“小赵很好奇。

    “为了啥,为了干出点事了呗!“

    “就算你事业有成,功成名就了,又能怎么样,享受一天算一天呗。“

    “那我可不成,你嫂子还等我混成个打工皇帝好养家糊口呢,我可是一没钱二没权都是靠打工度日,贪污腐败轮不到我头上,咱也没那本事,再说了,咱是谁,咱是十大杰出青年!“

    “方大大,求你了,别恶心我了,牙签和吸管吃多了你,就你还十大杰出青年呢啊!对了,下午开会你没去,王胖子那头找不着辙了,满世界撒气呢,你放心吧,有好几个跳出来跟他对着干的了,你可倒好,把大家煽活起来了,你回家睡觉去了,王胖子那边麻爪了,嘿嘿嘿,这回可够他喝一壶的了,听说,晚上王胖子又被叫到董事长那屋去了。“

    “嘿嘿嘿,不管他,爱谁谁!对了,我得早点回去,我这边吃饱喝得了,你嫂子那边还没吃呢,我得回家做饭去了我!“

    “行,我送你回去!“

    坐着小赵的车,一直送我到家门口,我坐在车了发了半天的呆,嘴里冒出来一句,“哪天也找一富婆把我也包了算了!“小赵笑得前仰后合的,半响才冒出来一句,“你也不看看你那一脸的摺子,二十九的长得跟九十二似的,就你还吃软饭呢你,痛快回家做饭去吧你,哈哈哈哈哈…………“

    “靠!“我骂了一句,转身下了车。

    “对,方磊呀,今天我见着韩芳了!“小赵趴在车窗上喊了一句。

    “谁?韩芳?怎么着?“

    “她说了,哪天有空聚聚!“

    “行,再说吧,她买单我就去!“

    “行,我可替你答应了啊!我走了啊,替我向嫂子问好!“小赵调转车头,一溜烟的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红色的车身在街灯的通明灯火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进了屋,老婆正躺在床上看电视。

    “回来啦!“

    “嗯!“我应了句,把衣服甩在床上,然后转身到卫生间里扭开了淋浴,任水冲在头上,看着镜子里因发胖而走型的男人,感觉他丑陋无比。

  3

    我静静的坐在避风塘茶楼里,躲在一个不为人注意的角落里,咖啡淡淡的清香,电脑上打出来的一行行文字,王菲那个性而又另类的声音相伴左右,回忆如同开闸的洪水,肆无忌掸的宣泄而出,也许,我的文笔平淡,但请不要怀疑它的真实,也许,它并不伤感,但曾经的苦痛却是如此的刻骨铭心。

    周末,早早的老婆就把我从被窝里折腾起来了,今天要去看房子。

    房子在望京东口,老婆一路上一个劲的在车里打电话,看样子跟她所说的那个什么什么姐们很熟的样子,老婆嘱咐我,一定要仔细看好了,那房子不错不错的,我问她,事先你都看了好几遍了,要不,你干脆去卖房子去得了,那个谁谁谁,万科的那个女的,不是从一个售楼员干到了TOP SALE了吗!老婆极不乐意。

    售楼处门口停着一水好车,大奔宝马红旗世纪星,最滥的也是一台桑塔那两千,我把车停在了一个没有人注意的角落里,老婆问我,“你把车停这干嘛?”我笑着对她说,“车不好,丢不起那个人!”

    我和老婆一进屋,迎面就碰上了她的那个姐们,那人一见面就极为热情的给老婆来了一个大拥抱,脸都笑开了花,我上下打量着她,三十出头,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把身材包裹得凹凸有致,披肩的长发明显是熨过的,直直的,五官勾画得很清楚,但肤色稍显黑了些,个子不高,当然浓缩的都是精华,脸上总带着职业的微笑,显得那么的不真实。老婆给我们互相介绍着,她好像叫苏洋。握了握手,她就很直接了当的拿出了全套的资料涛涛不绝的讲了起来,我很不耐烦的打断了她,我们还是去看看房子去吧。她一愣,马上就恢复了脸上的职业的微笑,很不自然的样子,那就去吧,现在房子已经卖了不少了,我带你们去看看样板间吧,我推说不用,直接看看现房就行,随便找一个就行。于是,她就带我们直奔七号楼,说实话,这房子属实不错,三室一厅大开间的客厅朝阳,客厅面积很大,冬日的阳光透过大落地玻璃洒了一地,暖洋洋的,卧室也够大,墙角一趟壁柜,现成的衣橱,卫生间面积也够大,双人的浴缸乳白色的壁砖,全封闭的阳台,说心里话很不错。老婆却挑三捡四的,说什么户型设计不合理,说什么厨房面积不够大之类的,我躲在阳台上抽烟,静静的看着她们在唠叨着,透过窗户,小区入口处巨大的广告牌在阳光上发出刺眼的反光,我眯着眼睛,看清了那上面的字。

    “亭亭白桦 悠悠碧空 微微南来风 木兰花开山岗上……”

    我掐灭了手里的烟,脚下已经扔了三四个烟头了,老婆才跟苏洋絮叨完,招呼我,回到了售楼处的大厅里,老婆问我房子怎么样,我点了点头,还行还行,苏洋很利索的拿出了一份报价单。

    “买这儿的房子不错的,现房销售的很火,卖出去不少了,如果你们买的话,我看小户型很适合你们,八千八一平,刚才看的那个就是,三室一厅,算上公共面积电梯间什么的正好一百平,建行提供八成三十年贷款,如果再加五万块钱的话可以提供一整套的豪华装修,现金的话可以打个九点五折,多合算啊,北京的房子你们也知道,没地儿比这里更好了。”

    老婆扭脸看我,“你说怎么样?”

    “我说呀,一平八千八,一百平就是八十八万,连上装修九十三万,首付就是将近二十万,三十年房贷,算上利息,一个月就得还将近三千,够贵的了,苏经理,你说的不是日元吧!”我打趣道。

    “呵呵呵,方哥你可真会说笑了,要是日元不是赔大发了吗?”她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但这一副尊荣却让我恶心不已,“真他妈的够黑的,我心底下合计着。

    “苏洋啊,这样吧,我回家再跟我们家老方合计合计,然后再说,你们的房子也不是特别的好,我们再到其它地方再看看。”老婆拉着我的手。

    “行,不过你们得抓紧了,这房子卖得可火了,来晚了可就没有现房就得等二期了,二期的房子可就没有这样的户型了。”苏洋把我们送到了门口,在我们的再三挽留下才留步。

    晚上,被窝里,老婆凑在我的怀里问我,“那房子感觉怎么样!”

    我抚摸着她的头发,“还凑合吧,房子是不错,可是够贵的了,通县那边的房子才两千多,我看呀,我们还是在通县那边买吧,你说,这八千八一平的房子,得什么样的人物能住上啊,咱也不是大款,一个月供三千,那我们就得扎脖不吃不喝了,再说了,我们手上的那点钱还不够交首期的呢。你从哪划拉来的这个什么什么苏小姐啊,够黑的了。”

    “什么呀,上回我跟同事不是长城饭店开那个什么新闻发布会嘛,在那里碰见的,以前是我公司的同事,现在卖房子去了,人家混得不错的,唉,你老婆也没有能耐。”老婆长长的叹了口气,房子的压力看来对她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老婆翻了个身,搂着我的脖子,贴近了我的脸,大腿压在我的身上,“你说,我出去泡一有钱的大款好不好,咱狠狠的赚他一笔。”我亲了亲她的眼睛,“老婆,你去泡一大款,我就去泡一富婆,咱俩合伙你骗财我骗色,大家一起发财买房子怎么样!”

    “嘿嘿嘿,我看行,这事就这么定了,抓紧时间”老婆挣脱开我的怀抱,伸了个懒腰,“一合计钱这事我就犯困,头疼。”

    “我也是,奶奶个熊猫的,公司里那边也乱七八糟的,今年销售情况不太好,估计奖金,到年底会少挺多的,要不然,我们年底就能把首付交上,看来,我们真得想想办法了。”

    老婆一咕噜爬起来,从抽屉里翻出了小计算器按个不停,我也爬起来,扳住了她的肩头,”算什么呢?“老婆不言语,过了半响才回过味来,“算算我们的存款,我再把手里的那点美元和股票卖了,你再跟你们家老爷子商量商量,借俩钱出来,我们还能凑个大概的数。”我从背后夺过老婆的计算器,扔得远远的,抱紧了老婆的腰,亲着她的耳朵,“再想想办法吧,我们不是还得去泡凯子和富婆吗?为了老婆,我豁出去了,我去当鸭子,卖身买房子。”老婆转身把脸紧紧的贴在我的脸上,任我抚摸她的不住颤抖的光滑的身子,“好,今天就先让我开开荤,看看你这只鸭子功夫怎么样!”

    我们异口同声的说,“乱搞吧!”

  4  

    周一,北京的天气越发的冷了起来,当我关上车门的时候,凛冽的北风夹杂着尘土迎面吹来,打了个冷战,关上车门,趁着还有几分钟,我靠在停车场的护栏上,费了好大劲,才点燃一根烟,刚才小赵打来电话,说今天公司里还要开会,还要听王胖子训话,我狠狠的抽了几口,浓烈的烟呛得我直流眼泪,今天开会王胖子要说什么?无非也就是销售上的那点臭事,我心里寻思着。可是越想越郁闷,停车场上陆陆续续的停了好多的车,每一个走过我面前的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我,那眼神,分明是一种怜悯,更多的是兴栽乐祸,我狠狠的和他们对视着,直看得他们不敢再直视我的眼睛,但几个走过的人分明是在说我,还回头嘻笑着。现在的人都是怎么了,莫非,整栋大厦里的人都认识我?我把抽剩下的烟头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上去,拧了几脚,好像王胖子就在我的脚下,挣扎着,呻吟着,那种发自内心的快感,感觉轻松了许多。正要上楼,突然间感觉衣服被什么扯住了,回头一看,西装被粘在护栏上,我这才恍然大悟,知道他们为什么都看我了,护栏上挂着个小牌子,上书四个大字,油漆未干。真他妈的倒霉,我小心翼翼的扯下衣服,为时已晚,后背上已经印上了好大的一块蓝色的油漆,他奶奶的。我只好脱下衣服,只穿了一件衬衫,抱着西装上楼。

    公司里一切如常,但每一个经过我的人,那眼神,却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情,个个都闪烁其词,左顾而言他,这让我越发的感觉要有什么事要发生。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小赵打来电话,叫我去董事长办公室,还特意叮嘱我,注意言行。小赵做董事长助理,公司里的大事小情什么都瞒不过他,可是今天他说话,却保留了许多,让我狐疑不已,我也顾不得什么了。点燃一支烟,在玻璃窗前看三元桥上的车流如织,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身上,但我的心里,却感觉到一丝丝的寒意,站在落地大玻璃窗前,整个人就像悬在了半空中,而我的心情,却也和这差不多,七上八下的悬着。踌躇良久,狠了狠心,转身来到董事长办公室。

    小赵见了我,只说了一句,注意你的言行,不要发火。我没言语,跟他进了屋,董事长大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背后,没有抬头看我,吩咐小赵出去了,然后就继续低头看手里的报表。

    屋里的空气分外的凝重,我坐在沙发里,手足无措,董事长这老头人不错,但在他面前,我总是感觉不自然,特别是今天这种情况下,看来,确实是有事要发生。他不说话,也不理我,只是把手里的报表翻来翻去,场面十分的尴尬,就像上学那阵子为了混过六级考试而在考场作弊被抓到之后在校长室里的那种感觉,但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有小赵陪我,因为我们俩一起作弊,而此时此刻,却只有我一个人直接面对着这一切。我的手不停的搓着,心里合计着台词,阳光透过窗帘,映在我的脸上,晒得我脸红红的。

    终于,他抬起了头,但却不看我。“方磊呀,今年的销售情况你也知道了吧!”

    “知道了,不是特别好,特别是我负责的地区!”我想分辩什么,但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嗯,你的报告我看了,写得很好,王经理写的总结我也看了,你的眼光很好,对市场的定位做得很准,眼光也很独特,分析得也比较透彻,明年的市场你怎么看呀!”他站起了身,走近了我,坐在了我的旁边,宛如一位为人师表的长者。“我看王经理的总结当中好几次提到了你,特别是你的奖勤罚懒的提议,我看,今年的你负责的地区的销售奖金分配,就按你的想法做好不好?”

    “操,这个王胖子,把我整个卖了。”我心里狠狠的把他的长辈挨个问候个遍,“这么一来,整个东北区的十多号没有完成任务的销售员工的奖金都会减少,我自己倒没有什么,可是其它人怎么看我?王胖子当然事后可以推个一干二净,说是董事长采纳了我的意见,可是其它人呢?他们不会记得到底谁是在瞎指挥,做销售的人都明白,不管谁是头,只要钱少了,谁都会骂娘。”我不禁为自己当时的冲动脱口而出的话感到后悔,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看来,只能是我自己想办法了。想定主意,我直了直身子,感觉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起来,酸疼酸疼的。“行,我会做好这项工作的。”

    “嗯,方磊呀,这事儿嘛,就这么定下来了,还有呢,听说你跟王经理的关系好像搞得很僵嘛,不要这样,尽管他没有做过销售,但是怎么说他也是你的领导嘛,公司里还要讲究一个团队的协作精神的,只有大家合作愉快了,才能共同干好工作嘛,对不对!”董事长抽身坐回到了坐位上,他对我的表现很满意,但他的决定,却让我难以下咽,但还不得不咽。

    “好了,你回去吧,把奖金分配的事落实一下,然后尽快拟定出一个分配名单出来交给我。好好干,不要有负担,压力要有,但工作还得要好好干,不要背上包袱,跟王经理合作一些,这样大家都能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嘛!”他又低头看报表不再说话,“那我先回去了啊!”他没抬头,只是挥了挥手。我轻轻的走出房间,轻轻的带上了门,小赵正守在外间,披头就问我,我轻轻的摆了摆手,走出了办公室,小赵跟在我身后。我们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卫生间。

    “咋样?”小赵扔给一支烟,我点上,一边狠狠的吸了一口,一边把尿液伺得小便池的冰块上,那感觉,就像尿到王胖子的头上,看着冰块融化,合着绿色的卫生球,不断的滚动着,那样子,煞是好看。“奶奶的,王胖子把我给卖了,董事长拿我的区域开刀了,东北区的员工奖金都要减少,还得由我来负责拟定出来。奶奶的,王胖子,你丫不是喜欢玩吗?我跟你玩!”我狠狠的呸了一口痰,暗黑色的,胃里一阵的痉挛。

    “算啦,人在屋檐下,怎敢不低头啊,王胖子这么整你,回头想个辙,整整他不得了。这事呀,我们从长计宜。回头想想办法,把奖金减少这事推他头上,董事长不让出名单吗?这名单你不出,让他出。”小赵拍拍我的肩膀,“算啦,这事呀,过去就过去了吧!别合计了。”说完,拉着我,离开了卫生间。

    我坐在隔断里,整个人呆呆的看着电脑,公司里的人都在忙着,我却在发呆,往日里不停的有电话找我,今天却鬼一样的静寂无声,电子钟的时针静静的不紧不慢的走着,我的胃却还是一阵阵的痉挛,这才发现,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口水米没打牙呢。指针指到十一点半,太阳已经转到了西南角,我不住的打着哈欠,困意不断的袭来,整栋大厦的集中空调也不知怎么了,这么冷,西装后背上蹭着一层的油漆,像一陀蓝色的大便一样,看着都那么的恶心,正当我百无聊赖之际,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喂,你好!”我懒洋洋的抄起了电话。

    “喂,方磊吗?方大经理吗?”一个动听的熟悉的声音传来,一时半会儿却还想不起是谁。

    “你好,你是谁呀?”我好奇的问。

    “我是韩芳呀,怎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呢?方大经理真是贵人多忘事呀,连我都听不出来了,我是不是打扰了方大经理的工作呀!”那边传来一阵的调侃。

    “你别逗了我,是你呀,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来了!”我一边回着话,一边在电脑上看着当天新浪里的新闻报导,阿富汉战争,美军特种部队的烧杀劫略。

    “哎哟,方大经理是谁呀,咱不是攀亲来了嘛,是不?最近混得不好,想请方大经理中午吃顿便饭。拉拉关系,叙叙旧嘛!”韩芳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动听。

    “好啊,我看这事成,你找地方,我请你吧!”我应付着。

    “那哪成啊,今天中午吧,我在凯迪克等你,我请你。”韩芳听起来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我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求你啊!”

    “今天??今天可不行,今天来了个外商,公司安排招待着呢,中午我得跟他们在一起。”我找了个借口,想推脱掉,一来衣服脏了,没有衣服穿了,我总不能大冬天的穿个衬衫在外面瞎跑,二来心情不好,烂摊子还等着我去收拾呢,还没有想好办法怎么处理呢,但想归想,话可不能这么说,只好编了个借口。

    “看来还是我的魅力不够吸引我们的方大经理出面呀!真是失败,真没法活了!”那边的声音明显是不太高兴了。

    我手里不断的翻腾着笔,看着它在手里不住的翻着跟头,口是心非的说,“哪的话,确实有事嘛,对了,咱们韩大美女找咱,还不是咱上辈子积了德,祖坟冒了青烟了嘛,说吧,韩大美女,有什么事,我看我能帮上忙不?”

    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原来,她想搞点投资,开个饭店,约我出去帮她看看房子,我一口应了下来,答应改天陪她去。韩芳,小赵和我还有我老婆,是我们班里一毕业后就同时来北京混的为数不多所谓的精英,韩芳很顺利得泡到了一个有钱的财主,混了个二奶当上了,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后来那财主死了,留给她一大笔钱和别墅汽车什么的,看来,也是耐不住在家里享受了,想出来搞点事做,打发她无聊的时间。想当年,韩芳在学校里可是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跟小赵都有着那么层关系,后来小赵还带她到我们寝室过夜,就拉了个帘子在我的上铺,一入夜,就让我忍受着他们翻云覆雨的一样的折腾,还有那抓心挠肝一样的呻吟,打那时起,我就落下了一个病根儿,只要一看到她,我那玩意儿就极不老实的崛起,只可惜,当年同处一室,但一直也没有垂青于我,实在令我郁闷不已。老婆也是凭了这一点,就认定我一辈子不会花心,抱着跟家里绝裂的念头,放下了沈阳好好的政府机关工作不干,跑到北京死心踏地的跟着我,尽管老婆能忍受我的臭脾气和倔强的性格,一直跟我混得不死不活的生活,想到这一点,让我感觉深深的内疚。人家韩芳从上大学的时候就穿金戴银的擦SK II,可是老婆呢?现在跟着我混,还成天拿着个大宝糊弄呢。

    晚上,又跟小赵一起出去喝了点酒,连接老婆的事都忘得干干净净了。醉得晕乎乎的我一回家,披头就被老婆臭骂了一顿,而这一切,我都顾不得了,趴在坐便上一顿的呕吐,只吐得昏天黑地的,老婆一边婆婆妈妈的骂着我,一边扶我上了床,耳畔老婆的声音,是如此的动听,就像韩芳一样,隐隐约约之中,好像是韩芳在抱着我,把我拖到了床上,替我扒掉了衣服,我睁不开眼睛,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5

    几个月没见,我发现韩芳越发的漂亮了许多,上一回见她,还是在她的“老公“的葬礼上,那时的她,一席黑衣,戴了个黑墨镜,一脸的苍白,还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而现在的她,在我眼前,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穿着打扮极为妖艳,脸色也比那时红润了许多,但从她熟练的点烟的动作上来看,却发现这个人成熟了不少,已经找不到一丝当时的感觉。无酒不成席,在酒桌上,小赵跟她毫无顾及的打情骂俏,而我则非常尴尬的坐在那里低头喝闷酒,我知道那瓶82年的法国红确实很贵,所以,基本上被我一个人消灭掉了。

    老婆接二连三的打来了几个电话催我回家,实在令我烦感不已,她找了个借口没来,也是出于对韩芳发自内心的烦感,我也知道这一点,但这么再三再四的打电话来催,却让我大发了一顿脾气,直到我把电话啪的一声摔在了桌上,小赵和韩芳吓了一跳,面面相怯的看着我,我知道,这酒已经喝不下去了。小赵推了我一把,“算了,我们大家也喝得差不多了,就这样吧,我先走,你送韩芳回家,你知道,我们家那口子如果要是知道我跟韩大美女在一起,非吃了我不可。“我点点头,没有理他,还在为老婆恼火着。出了酒店的大门,凛冽的北风吹来,一阵胃部痉挛,小赵开着他的宝马晃晃悠悠的走了,我和韩芳在一起面面相怯,后来,还是她打破了沉默,拉着我的手,上了出租车。

    我感觉一阵阵的头晕,身子很沉,韩芳扶着我,确切点说,是抱住了我,一进她家门,我就一屁股躺倒在沙发上,韩芳坐在我旁边,抱紧了我,拿着一条浸湿了的毛巾擦着我的脸。死活也挣不开眼睛,困意一阵阵的袭来,我感觉到很温暖,整个身体很沉重,眼皮不听使唤,抱着韩芳的身子,感觉是那么的熟悉,特别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那么的诱人。我感觉她凑近了我,感觉到了她的鼻息,还有那淡淡的体香,我不禁张了嘴,黑暗中,深深的一吻,舌尖纠缠在一起,彼此的呼吸越发的沉重起来。我们互相摸索着,两个赤裸的身体紧紧的拥抱在一起,我甚至能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那种发自内心的冲动让我难以忍耐。我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从她炙热滚烫的唇,吻到她的额头,她的长发,她的薄薄的耳垂,她光洁如玉的长颈。她的乳房,像两只小兔子一样,不断的跳动着,蹭在我的胸前,汗水顺着我的额头上的头发往下滴落着,我仿佛感觉到了它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剩下的,只是我们的呼吸和心跳,我感觉我整个身体就在燃烧,激烈的燃烧和碰撞,把我烧成了一根羽毛,我仿佛看着这根羽毛在越来越轻越来越飘,不断的向上升向上升,我汗水淋漓。直到,她的一声呻吟,仿佛是暗夜中的一声霹雳,我的酒突然间醒了,一把推开她,坐在一边。灯,亮了,我大口的喘着气,手足无措的坐在那里。她起身,进了浴室,看着她赤裸着身子,这才发现,我也是赤身裸体,在浴室里哗哗的水响声中,我慌忙穿上了衣服。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刚要走,浴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韩芳穿着浴袍走了出来,她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极为幽雅的吐了个烟圈,不看我,悠悠的烟,淡蓝色的,慢慢往上飘。

    “你走吧!“她终于说出了一句话。

    “那我走了啊!“说完这句话,仿佛获得了大赦一样。我头也不回,飞野似的逃走了,如此的狼狈,我不敢回头再看她一眼,甚至连门都没有关,电梯也没敢坐,一头冲下了楼梯,从二十二层一冲到底,好像身后的洪水猛兽要把我吞没。

    我坐在出租车上,把车窗大开,任寒冷的北风吹打在脸上,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下来,出租车司机气急败坏的不知说些什么,我都没有听见,直到车猛得停到了小区门口,我才反应过味来,扔给那个司机五十块钱,头也不回的走了,那个司机骂了一句什么,我没有听到,只是感觉身体越来越凉,天气,越来越冷了。

    家里的灯还亮着,昏黄而又无力,黑暗中,墙上的钟,指着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老婆被惊醒了,蒙蒙撞撞的,一脸的迷茫。

    “回来了!“

    “嗯,回来了!“

    “快点睡吧!“老婆没再说什么。我伸手把灯拧灭,摸黑上了床,黑暗中,抚摸着老婆光滑的身体,我的冲动再次涌来,一把把老婆翻了过来,狠狠的亲在她的嘴上,老婆被我粗暴的的动作弄得手足无措,两只手拼命抵挡着,指甲狠狠的插在了我的肉里。

    “不行,不行,人家那个来了!“趁着我稍微轻顿下来的一瞬,老婆喘着粗气小声的嘀咕道。

    “唉……“我长叹一声,放开了她。她马上不安起来,紧紧的抱着我的脖子,惴惴不安,“你就忍忍,行吗,老公,忍一忍,后天就过了,行不!“我没有再说什么,老婆在我胸前折腾了半天,见我没再搭理她,翻身睡过去了,不一会儿,就听到她轻轻的呼吸声响起。我轻轻的扳过她的肩膀,她皱了皱眉,嘀咕着“再等两天,老公,再等两天………“

    这一夜,我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一合眼,就是韩芳那迷离的眼神和诱人的红唇。第二天,我一脸菜色的上了班,迎面小赵见了我,立马色迷迷的样子,“加班了一夜吧,注意点身体哦!“我没说什么,推开了他,听见他在身后肆无忌掸的笑。

  6

    花了一天的时间,我把关于奖金分配的方案弄出了草稿,然后叫财务把我的年终奖金划出了三分之一打到东北区的头上。我没有按小赵说的方法去收拾王胖子,背后捅人刀子的事我不干。报告交了上去,王胖子看了很满意,马上就签了大名转交内勤向东北区各地办事处发送传真按此报告执行。我能想像得到手下的那帮业务员们接到这份传真时的表情和愤怒,但这一切,我顾不上了。我也没有功夫去解释太多,只是吩咐财会按我划到东北区账上的奖金额度给业务员们汇去了钱,并指明是特别津贴。王胖子和其它人在我背后指手划脚的,这一切,我都没时间应付。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最重要的,是房子。

    周六,老婆早早就起了床,坐在梳妆台浓妆艳抹的,把我从睡梦中吵醒。老婆特意花了三个多小时把头发做了个离子烫,熨得头直直的,还特意把那件八百年也不穿一次的结婚的时候买的那红色的Toms裸背晚装也件翻出来,对着镜子照来照去。看着老婆的背影,我心里不住的拿她和韩芳做着对比。老婆属于那种打小就淑女的要死的那种类型,尽管青春早已不在,但风韵尤存,以前从来也没有注意过,只有这时,我才发现,老婆越发的成熟,越发的显露出她别样的风情,而韩芳则与她不同,韩芳的美,是妖艳,那种逼人的妖艳。我环抱着老婆的腰,看着她把大宝SOD蜜像刷白浆一样涂抹在脸上,我心里就是一阵的难受,我对化妆品不在行,但我也知道,SKII和兰蔻是女人的最爱,就像宝马和大奔是男人的最爱一样,可是老婆的大宝,跟我的二手捷达差不多,骨子里就透着那份寒酸。我抚摸着镜子里老婆的脸,笑着问她,“大清早的出去干嘛?花枝招展的,不是逼我吃醋嘛,万一你的大款客户看上了你,我不就有了生存的危机了不是!“老婆笑了,“你瞎说什么呢?我都已经三个星期没开张了,连套软件都没有卖出去,好不容易赶上了这个大活,还不得盯牵一些啊,想当初你最开始做销售的时候,不也是没白天没黑天的跟客户陪吃陪喝陪玩嘛,职业三陪嘛,我也理解你,这不,我这不是为了革命的胜利重走长征路嘛!“我没言语,我心里清楚明白的很,老婆放着平平安安的一个月两千多的办公室文员不干,出去做销售,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房子。我松开老婆的腰,仰身平躺在床上,长叹一声不再言语。老婆起身套上外衣拿起小手包,凑在我的耳边,轻声的对我说,“老公,你老实的在家里呆着吧,今天我答应客户去陪他研究可研报告,晚上还有几个人,可能还要聚一下,你自己做点吃的吧!“说着话,抽身出去了,大门咣当的一声,门外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只剩下我一个人,守着这空荡荡的屋子,孤独,郁闷燃上心头。

    我爬起来,煎了两个鸡蛋胡乱的打点了肚子,就躺在被窝里拿着遥控器百无聊赖的把电视频道从头拨到尾,然后又重拨头,把一辈子的广告都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迷迷糊糊的,似睡非睡的时候,电话突然响起,小赵的声音急促的传来,“方磊,跟你说个事,有一家猎头公司找到我了,是关于你的事,他们老总是瑶瑶的朋友,一会儿我去接你,大家见见面。“那声音,氛外的焦急。“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跳槽啊!你又乱七八糟的介绍什么人找我认识啊,还有,瑶瑶是谁啊?“我犯起了合计,“瑶瑶?我女朋友啊,就是上回在阳光三合的星巴克喝咖啡带你见的那个呀!你快点来吧!我在凯迪克呢!人家好像对你挺了解的,我看呀,没别的事,就是介绍你多认识几个人,王胖子那里的饭不是不好吃嘛,咱伺候不起孙子还不得为自己找条退路啊,你快点来吧!“我放下电话,瑶瑶,我脑海里隐隐约约的对这个女人有了点印像,猎头公司,就是职业拉皮条的,像我们这样混在北京没钱没权靠给人打工的北漂们,跟北苑路或者新源里那些个站街的鸡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一样的租房子住,一样得忍受没有钱的窘境。只不过她们在街上卖,二百块钱就可以打一炮,她们出卖的是体力,而我们是签合同的出卖自己的脑力。但是为了钱,没有什么廉耻可言。请不要和妓女讲仁义道德,我们大家都一样,妓女没钱赚可以换一个马夫,我们也一样,换一家公司而已,什么事业,狗屁,赚钱是最大的事业。我长叹一声,钱这个东西,没有比它更现实的了,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的,仅此而已,去看看去也行,反正闲着也无聊,能骗饭去还挺好。想到这,我连忙收拾了一下,开车赶到了凯迪克酒店。

    没成想,跟小赵带来的那几个人聊得还挺好,无论是拼酒,还是聊天扯蛋吹牛逼,我都掌握得极有分寸,整个英语对话过程也让我穷尽了脑汁但还算凑合,看来,小赵跟他们讲了我不少的好话,他们对我的表现也比较满意。我不禁看了小赵一眼,目光里透着对他的感激之情。送走了这批职业皮条客,我跟小赵一起,跑到和平HOUSE,开了个包房,趁着服务员出去安排的当口,小赵笑面如花,扔给我一只烟,一屁股坐在我旁边,“方哥,咱哥们够意思吧!这可是给GE挑人啊,人家事先私底下就跟瑶瑶说了,瑶瑶也都跟我讲了,钱,不是问题,他们可以提供比你现在两倍的薪水,所有的福利待遇也按照外企标准来,车可以给你配,肯定比你现在的破车强多了,除了房子和户口,什么都可以给你弄得服服贴贴的,要不是瑶瑶想移民,我还打算去呢,这么便宜的好事送你了,方哥,你看着办!“说完了,哈哈的笑着,“放心吧,等我处理好公司王胖子那边的事,他就是想玩我,我也不给他机会了,奶奶的,一个月赚那俩糟钱那么费劲,我早就想走了!看来,你嫂子缠着我的房子的事,有点眉目了!放心,咱啥关系,我发达了,能不罩着你吗?来来来,喝酒,喝酒。“我递给他一瓶蓝带,仰脖干了,我没有告诉他我黑了公司客户十万块钱的事,尽管我们俩关系是打小就处的,但我还不得不防着点,小赵酒后很少胡乱说话,但防人之心,还是一定要有的!

    妈妈桑领起了一水的大个儿穿旗袍长发披肩的模特,丫长得一个比一个透,个个都是有前有后的,旗袍的大叉一直开到大腿根,屁股露出了大半个,个个胸部都跟三版女孩儿乔丹差不多,呼之欲出,那白生生的直扎眼,酒精刺激着我,欲望的火焰难以压抑。我和小赵一个拉过一个,妈妈桑挥了挥手,吩咐其它的美女出去了,笑着对小赵招呼着,“赵哥,这么久没来,一定又是去哪里发财了吧!“小赵没搭理她,正在搂着那个美女把手塞在她的内裤里让她猜手指头,妈妈桑尴尬的站了一会儿,笑着出去了,扣紧了房门。

    美女坐在身旁,气若尤兰,嗲声嗲气的唱着王菲的歌,小赵把桌上的红酒灌进了她那个美女的胸上,正大口的吮吸着她硕大的乳房,手还在她的裤衩里摸索着什么,嘈杂的音乐声中合着她那诱惑的呻吟,我旁边的美女的手也开始在我身上游走,用她的胸部紧紧的贴近了我,嘴里的热气嘘在耳边。让我欲火陡然上升。我大口的干了手里的啤酒,一把推开她,气喘嘘嘘的推开房门,跟那帮职业皮条客喝的有点多,不胜酒力,我一脚踹开卫生间的门,释放掉膀胱里的液体之后,扶着墙站了半天,才又晃晃悠悠的往回走,突然,旁边走廊的拐角的包房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而这种声音,熟悉得让我激零一下打了个冷战,顺着声音,我摸着墙走了过去,跌跌撞撞的来到那间房的门前。离得近了,愈发清晰了许多。门口站着的服务员扶住了我。“这屋里,是不是有一个穿红色大裸背的女人?“我一把揪住了他,压低了声音问。

    “是,是孙老板带来的。“

    “哪一个孙老板?“

    “你是谁呀,我不知道!“他想分辨几句。

    我一把抓起他的手,按在了我的腰上,手机别在腰里呢,硬硬的。

    “大哥,我说,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孙老板只是来玩,我什么也不知道。就是门口那台奔驰600来的那个,他经常来我们这里玩。“

    “他经常带这个女人来吗?“我的眼睛红红的,我知道那眼神足可以吓死这个小小的服务员。

    “也不是,孙老板经常来,每次,都不要我们这里的小姐,他都自己带,这个女人,跟孙老板来了四五次了吧,每一次都是他们俩单独来!“那个服务员已经被我吓得面红耳赤,堆成了一滩泥,瑟瑟发抖。

    “滚吧!规矩你明白,不许乱说。“我一把推开了他。转身又跌跌撞撞的回到了包房里,屋里很静,只有刚才那个美女一个人坐在那里对着手里的小镜子左看右看,一见我回来了,马上就站起身来扶住了我。我纳闷之际,妈妈桑敲了敲门,走了进来,“方哥,刚才赵哥带小兰上楼了,他已经把单结完了,让我告诉您一声,不用等他,您再玩一会儿吧,要不然,您也上楼吧,我让小红陪陪您,刚才赵哥都交待了。“我伸手拿起衣服,那个叫小红的连忙凑过来帮我穿好衣服,那勾人的眼神,咬着的嘴唇。分明是要我留下来。她们怎么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心情。我狠狠的把她摔在沙发上,怒火中烧,破口大骂,“滚,你们都给我滚……女人都是贱货,都是骚逼,不就是看上老子的钱了吗?滚,都给我滚………“

    给门口的出租车司机扔下一百块钱,“开我的车,送我回家!亚运村!“我知道自己的酒喝了多少,尽管我神智还算清醒,但是,我还不想因为老婆这样而去自已寻死。司机开着车,我摇下车窗,呼啸的北风灌进来,望着华灯初上的北京,灯红酒绿,人群熙熙嚷嚷的大街,一切,都显得那么的陌生,那么的不真实。家,是回不去了,我寻思着,这大半夜的,去哪里?车行至安定门,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走,把我送到燕莎。“我知道我能去哪里,我知道,也许,在她那里,我能找到我所要的一切。

    韩芳对我事先没打招呼就闯来了很奇怪,她没有问什么,只是把我扶到了床上,我眼前一黑,就再也睁不开眼睛了,黑暗中,她脱下了我的外衣,扒掉了我的皮鞋,又把什么东西灌在了我嘴里,我呛着了,知道,那是水,剧烈的咳嗽让我眼冒金星,一头栽倒在她的怀里,我忘记了一切,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7

    早起,头疼得要炸开了一样,还是昏昏沉沉的,我伸手从桌子上摸出一杯水,大口的干了,灌了个水饱,这才仔细的环顾四周。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大床上只有一个我,赤身裸体的躺在那里,我不禁暗想,昨夜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我最后是晕倒在了韩芳的怀里,接下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莫非,发生了什么,我一惊,身上顿时出了一身的白毛汗。扭亮台灯,匆匆忙忙的穿上衣服,镜子里的那个男人,憔悴无比。

    “你醒了?“房间的门被推开,韩芳一脸的笑意,“快点去洗把脸,起来吃饭了!“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心里七上八下的坦特不安。我们静静的坐在餐桌旁,静寂无语,她也不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给我夹这夹那,越是这样,我越是心里没底。“昨天,我们,没有发生什么吧?“我小声的问,她的脸夹腾得一下就红了,转眼间就恢复了平静,“你喝得太多了,跟死人一样,把你弄上床去也费了我好大的劲呢!都快要累死我了,害得我在沙发上猫了一夜。“她没有再说什么,我的心,稍稍平静了许多,但是老婆的身影却浮现在我眼前,她怎么样了,我心里越发的急起来,顿时感觉到这顿饭吃得是味同嚼腊一样。韩芳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没有再说话,站起身来,走到阳台上,一把扯开窗帘,冬日的阳光扑面射进来,驱走了我心中的寒意。我站起身,走到她的身后,我是该抱着她呢?还是该一走了之呢。我尴尬的站在她的身后,手足无措,胡思乱想着。

    “你走吧!“韩芳点燃了一支烟,头也不回的深深的吸了一口,大团的淡蓝色的烟雾升腾起来,她猛得咳嗖起来,咳得弯下了腰,我连忙拍打她的后背,过了半响,她停住了咳嗖,转过身来,在她的眼中,充满了泪水,剧烈的咳嗖让她的脸涨得痛红,她看着呆呆的我,强装出来的笑了笑,闪身躲过我,坐在沙发上,“如果明天你有空,帮我去看看房子,就是上一回我们说好的那件事,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打算开一个餐馆,还有手续上的一些事情,你得帮我这个忙。“我踌躇了一下,韩芳很快看出了我的难处,“当然,这个忙也不是让老同学白帮的,你帮我看看房子,再帮我看看需要走什么样的手续,打点什么样的路子,你帮我打听打听就行,其它的事,我会叫手下人办的!事后,我给你五万块钱,你最近如果不忙的话,这事,就得拜托你了!“如果直接是帮韩芳的忙的话,我不会这么为难,因为想在北京开一家餐馆,特别是韩芳上一回跟我提起的餐馆的规模和档次的话,换成是谁,都是一件极为棘手的事,但她一提到钱,我心里就开始打起了小九九,五万块钱虽然不算多,但也不是个小数目。“好吧!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明天,我去公司接你!明天下午吧!“韩芳不再理我,端起手中的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好!“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在关上大门的一瞬,我仿佛听到了韩芳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我没有回家,给老婆打了个电话,可是她的手机还是关机,家里电话也没有人接。于是,就直接来到了公司,一进门,前台的小姑娘就把我拦住了,她正告我,说董事长正在等我。大清早的找我干嘛,我心里纳闷,我给小赵打了个电话,但小赵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电话也没有开机,我越发的疑惑起来,只好独自一个人来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一进屋,我就明白了一切,董事长大人威然正坐,旁边的沙发上坐着的是洋洋得意的王胖子,还有沈阳那边我的手下业务员李松,他不敢看我的眼睛,只是一个劲的瞧着手指头,好像要挖出点什么似的。我没有说话,现在董事长知道多少,我还能挽回多少,现在还是一个疑问,所以,我故做轻松的坐了下来,点着了一根烟,躲在烟雾当中静静的观察并盘算着眼前的局势。

    很意外,董事长笑了,对我说:“方磊呀,沈阳那边的业务工作搞得不错嘛,以前的欠款已经全额到账了。“我猜不透他笑容背后隐藏着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嗯,还是承蒙董事长载培,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他语锋一转,“听说你最近忙着买房子?也是,来北京多久了,三年多了吧,还住在亚运村那边呢吧!“他怎么知道我要买房子,我心头一惊,莫非,是小赵出卖了我。在很短的时间内,我迅速的把整个过程重新理了一遍,没有发现有一丝一毫小赵出卖我的际像,于是就顿了顿,若无其事的笑了笑,“没有什么,只是随便看了看房子而已,哪有钱啊,买不起房子,再等几年吧!“董事长抽身从桌子背后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不由分说的态度,“这样吧,反正现在已经到了冬天了,东北那边的施工期已经结束了,也没有什么活,这样吧,我给你放一个月的大假,你先把你的房子的事落实了,钱上,不是问题,我可以代表公司借给你,你可以用你的工资还,我不收你利息,怎么样?“我连忙站了起来,“这怎么敢当呢,董事长,今年公司效益也不好,我怎么能再给您添乱呢!“我还想挽回点商量的余地,但他已经转身重新坐回到他的位子上,喝了一口水,然后以不由分说的态度,直直的盯着我的眼睛,“这事就这么定了吧,王经理那边也跟我汇报了,说你最近工作压力挺大的,房子的事也挺头疼的,如果你不借公司的钱也行,假,我是一定要给你的,你先把房子的事落实下来,然后再回来工作,你现在手头上的工作,暂时交给李松吧,他在沈阳那边干得不错,我把他抽调回来,也是听了王经理的意见,这样吧,先让他代管一段时间你的工作,然后回来听你的安排,他做你的助手,这样总可以了吧!方磊呀,我对你可不薄啊。“看来,王胖子和李松,都已经跟董事长说明了一切,其中就包括我黑了客户那笔钱的事,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我站起身来,笑容还挂在脸上,“感谢董事长对我的照顾,我听从公司的安排,也正好这段时间家里的事比较多,耽误了工作影响了公司,我也想休息一段时间,这样吧,我跟董事长请个假,年前我就不过来了,手头上的工作我马上移交给李松。“董事长听了我这席话,脸上的笑容自然了许多,既然没有我什么事了,我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当然,在走之间,我狠狠的瞪了李松一眼,那小子被我盯得乱骨竦然,不禁哆嗦了一下。

    打小赵的手机,还是没有打通,办公室里也没有人,我跟内勤交待了几句,安排她们尽快整理出目前的资料,准备移交。然后,支走了其它人,自己轻轻的打开了我所保管的保险柜,可是,令我大吃一惊的事,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清理的干干静静了,其中最重要的东西,由我保管的东北区销售过程中记录行贿受贿的那本秘密账本也都拿走了。而保险柜的密码和钥匙,除了我和董事长以外,没有其它人再有了。我不仅后悔起来,早知当初,复印一份好了,现在一切的证据都已经被取走,除了黑了客户的那笔现金以外,公司里上上下下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看来,公司早就防备着我这一招呢!万万没有想到,前后仅仅不到一个星期,董事长那边就清理了一切,连一丁点的痕迹都没露,这只老狐狸,我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沮丧的关上保险柜。事已至此,看来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尽在人家的掌握之中了。就像一只兔子奔跑在广阔的平原上,而瞄准它的不是一只普通的猎枪,而是美国的侦察卫星一样,一切的一切,都清晰明白了。

    移交工作有条不逊的进行着,内勤的办事效率也比平日快了许多,很快就递给了一本全部的收支情况报表,我看了看,签了字,递还给她,让她转交给王胖子。办完了这一切,我轻松了许多,现在公司的一切,已经与我无关了,什么放假,都是他妈的扯蛋。走出写字楼,北风吹在脸上,倍感轻松。我揣着财会给我的金卡,那里面有我全年的奖金,扣出去支付给东北区的特别津贴,不过三四万块钱了。除此之外,公司里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现在的我,已经成了一个局外人,我笑了笑,轻松无比。人活在世上,不过如此,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8

    我开着车,沿着三环路开着,天阴沉了许多,零星的飘起了雪花,这是北京的第一场雪。我看了看表,2001年12月7日。呵呵呵,哈哈哈…………我不禁笑了起来,狂笑不止,车子在路上也摇晃起来,车后响起了一片刺耳的喇叭声。完了,一切都结束了。游戏也该结束了!我不禁苦笑起来,大滴的眼泪顺着脸夹流了下来……久违了许久的眼泪………

    回到了家,我擦干了脸上的眼泪,我不想让老婆看到我现在这种情况,更不能让她知道发生的一切。我轻手轻脚的打开了房间的门,老婆听到了动静,迎了出来,她笑着接过了我的手包和大衣,笑容中透着一丝的尴尬,屋里收拾得很干净,一束火红的玫瑰花插在花瓶里,红得那么刺眼,燃烧着我的视线。老婆发觉了,解释着是客户送来的,我酸溜溜的说道,“是那个孙老板吧!“老婆一惊,马上恢复了平静,“唉,没有办法嘛,为了做下这笔合同嘛!“我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追问。两个人心怀鬼胎的面对着面不说话,胡乱的吃着饭,老婆最拿手的糖醋鱼现在吃起来,也毫无滋味。吃罢饭,老婆收拾完碗筷,又对着镜子化妆,“又要出去?“我明知故问,老婆尴尬的停了停,轻声说到,“没有办法,那个孙老板又要约我出去,不过,你不用担心,还有公司里其它的几个同事呢!““哦“我没有搭理她说的话,若有所思的望着天花板,“要不然,我不去了?“老婆凑在我身边,抱着我的腰,“我也没有办法,我听你的,要不然,我就不去了!““算了吧,没关系!你还是去吧!没有办法的事,我明白!“我转身抱住了她,“老婆,我被公司开了,就是因为我黑了沈阳客户那边十万块钱的事,现在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了,我现在只能在家里吃软饭了,你还是去吧!房子要交首期了,苏洋今天给我打电话了,又来催了,我跟她说是下周去。所以,还得看老婆的功夫了,尽快的实现我们捉奸在床,狠敲一笔的计划呀!“老婆听了这翻话,全身一颤,我感觉到了,她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滴落在我的脸夹上。我轻轻的推开她,“去吧,你去吧,擦擦脸,反正我也闲下来没有事了,你还是去吧,赚钱要紧!“老婆含着泪,朝我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脚步声渐渐远去。我掀开窗帘,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600,一个小个子男人捧着一大束红玫瑰花,正在凛冽的寒风中颤抖着走来走去。

    我翻身坐起来,在书桌里翻了半天,找出了小计算器,算上沈阳那十万块钱,加上今年的奖金四万块钱,再加上手里的股票美金差不多能凑个五万多块钱,如果韩芳那边的事办下来,还能有五万块钱,扣出去首期和装修,差不多还能有点零头。想到这里,我心里稍稍平静了许多,电话突然响起来,原来是妈妈,她老人家看了电视,说北京下了大雪,特意叮嘱我要多穿点衣服,电话里,爸爸那边也不住的嘱咐我要注意身体,我心头一热,眼泪又不自觉的流了出来,声音哽咽起来,妈妈那边一听急了,连连的追问着什么,我告诉她,我要买房子了,我要把她二老接过来住,二老也高兴了许多,连连夸了半天,高兴了许多,而我的眼泪,却不住的往下流,老妈和老爸那边一片的笑声,末了,嘱咐了几句,就挂掉了电话。

  9

    人如果一旦从繁忙的工作当中解脱出来,最初的感觉,是新鲜,就像我现在的感觉一样,看什么都很新鲜,但时间不长,总是一个人寂寞无聊的守在家里的时候,心情就会越发的郁闷。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把我的所有的新鲜劲一扫而光,只剩下长嘘短叹与郁闷无聊的坐在电脑前发呆。上网闲聊泡妞扯蛋以前是我工作之余的最爱,可是时间久了,连这份心情也没有了。小赵也偶而打过电话来,当然,在为我跟王胖子闹掰而挂职离去大发了一顿牢骚以外,更多的话题,也仅仅就是他跟瑶瑶之间的那点事,说得多了,听得也烦,干脆再有小赵的电话约喝茶或者闲聊,也就推说有事不爱搭理了。我心里明白我现在的处境,只有自己给自己找点事干,才能彻底的摆脱现有的境地,所以,当韩芳打来电话约我陪她一起看房子的时候,我满口的应承下来,一来是冲着那五万块钱,二来,也算是摆脱一下现在的处境。当一个男人呆在家里的时候,他失去的,就不仅仅是家庭当中的经济地位,更多的还是心里的自信,自打上一回发现了老婆跟那个所谓的孙老板之间的故事以来,我就越发的觉得自己的地位及及可危,唯一的出路也就是尽早的重新树立起自己的家庭地位才好,而这一切,都需要机遇。

    韩芳想开的是一家颇具规模的餐馆,所以房子找得很吃力,满北京城到处都是香辣蟹,水煮鱼的季节,她却想开一家正宗的东北菜馆,还要上规模上档次,实在让我想不出一个猪肉炖粉条要什么样的档次要什么样的形式。所以,当韩芳相中亚运村小营路南口的房子的时候,我不禁为她捏了把汗。房子挺不错,两层,占地一千多平,前面有现成的停车场,原来是某个公司的门脸,现在搬迁之后剩下的房子还算干净明亮,只需要稍加装修就可以营业。韩芳不太明白这里面的道道,我也是头一回搞这种餐饮业的东西,自然也是不大明白,但租房子压价这个道理我懂,所以,当那个瘦得跟猴一样的业主笑嘻嘻的围在我们身前左右的时候,我的脸色永远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也没有办法,受人之托嘛,受人钱财,替人消灾嘛,更何况五万块钱的好处费不是一个小数目。跟韩芳去了两趟,我指出了诸如说玻璃窗的面积不够大,没有管道煤气,电源容量不够,厨房面积太小等诸多的毛病来折磨那个瘦猴一样的老板的时候,韩芳跟在我身后偷偷的在笑,当然,当那个瘦猴一样的业主的面韩芳还是一本正经的接过了他的名片,瘦猴还特意要来了韩芳的手机号,并且当面试打成功,我心里暗骂,丫什么总经理,整个就是一色狼。可是面子上却不能这么说,很快,在我的督促下,一切挑出来的毛病得到了改善。租房合同顺利的签了下来。我非常怀疑韩芳的经济实力,因为这种怀疑是在我根本就猜不透的时候做出的,韩芳对于这合同上的月租金二十万元好像根本就没有入她的法眼,我不禁开始掂量起自己这次皮条客的生意是不是做得有点亏了,五万块钱看来对于韩芳来讲,九牛之一毛而已。

    剩下的日子,我负责起来韩芳的这家店面的全部外交上的事情,各种各样的证照,许可,合同之类的东西让我忙得头晕眼花,好在有韩芳的金钱开道,一切办得也顺顺利利。人一忙起来,马上就会忘记所有的忧愁和烦恼,特别是对于一个失业在家的人来说,找点事干,比赚钱重要,更何况,韩芳还答应给钱,所以,在这段日子里,累是累了点,但心情愉快了许多,除了老婆依然故我的样子,让我比较头疼以外,所以,我决定跟老婆好好的谈一次。

    晚上,我拒绝了韩芳的约会的暗示,直接约老婆到福成肥牛吃饭,老婆满口的答应下来。约好晚上七点,我早早的把车停在了停车场,自己一个人点了个房间,点了几盘老婆特别爱吃的眼肉,开了一瓶红酒。我一个人坐在这寂静的房间里,看着锅里的汤一遍又一遍的热了凉凉了热的,而老婆久久不来。看看表,已近八点,我不耐烦起来,抄起电话打给她。

    “老婆,我在福成肥牛等你半天了,你什么时间能到啊?“我尽量压抑着自己的火气。

    “我现在在外面呢,正在陪客户吃饭,一会儿我就去你那里,别急,别急,我一会儿就到!“

    我无法忍受这种寂静与孤独,把筷子摔到了桌子上,“你丫什么客户那么重要,我不是提前给你打电话了吗?你丫干什么吃的去了?“老婆那边的电话里分明是一种不屑一顾,我仿佛看到了她眼中的那种奇怪的眼光,“怎么着,等一会儿不耐烦了?“

    “你是不是陪那个什么什么孙老板呢?“我的怒火中烧。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我还不差你那顿饭!“老婆的话像刀子一样刺在我的心上,我仿佛听到了心在滴血。我砰的一声摔下电话,服务员连忙推开了门,探头探脑的,“看什么看,滚出去!“我狠狠的把钱摔在了桌子上,一脚踢开了房间的门。

    回到家里,夜已经深了,我站在窗前,静静的看外面的车流如织美丽的北京的夜色,可是,这一切,都已经不能打动我的心,我仿佛看到老婆正躺在那个什么孙老板的怀里,亲妮的样子让我出离愤怒了。我大口大口的抽着烟,狭小的屋里到处都是烟雾,呛得我不得不开窗,而寒冷的风呼啸的吹进来,惊得我打了个冷战,我拿起一瓶红星二锅头仰头喝了进去,嗓子立马火辣辣的滚烫的感觉让我眼泪直往上冲,迷迷糊糊中我躺倒了,窗户里灌进来的寒冷的西伯利亚冷空气让我在被子里缩成了一团,我仿佛又回到了校园,仿佛又看到了我跟小赵在一起打乒乓球,老婆站在一边为了呐喊助威时的情景,突然间,老婆被人强拉走了,我跟在后面不断的追,不断的喊………

    “你醒醒,你醒醒……“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脸上一凉,马上从睡梦中惊醒过来,黑暗中,我看不清,但我能感觉得到,是老婆温柔的小手在擦拭着我脸上的汗水。

    “不要离开我,答应我,不要离开我……“我一下子坐了起来,一把抱住了老婆,“答应我,不要离开我,明天我就去取钱,我们要买房子,不要离开我,我们去买北国之春,买最好的房子,我们要买奔驰600,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就这样,一切又都风平浪静般的度过,但老婆迟迟没有点头,没有说话的那种感觉,让我莫名的悲哀,我知道在我们之间,已经有一道深深的鸿沟,无法弥补。

    生活又恢复了百无聊赖,小赵打来电话,约饭局。阳光三合的星巴克,依然是那么暧昧的灯光与音乐,小赵提到了瑶瑶要移民,他也正在办手续,我恭喜他成功嫁了出去,一步升了天,连他都得道了。他苦笑了,没有再言语,只是一个劲的叹气,追问他,也不肯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喝咖啡,把苦苦的咖啡大口大口的灌进肚子里。小赵问我,“你跟嫂子多久没有上床了!“我很奇怪他问这种问题,但匆忙中让我一下子说出来,还真没个准数,他暗暗的笑了,半真半假的说,“男人如果事业有成,帽子上得带点绿,你要小心了!“我臭骂了他一顿,“丫知道什么,我们是患难夫妻,掰也掰不开的!“小赵苦笑了一下,“算了,你自己留心就得,前几天,我在长城饭店,看见那个什么什么孙老板,就是留着小胡子的那个,个子还不高,长得特别龌龊的那个傻鸟了,还看见嫂子了!“我很奇怪,追问他,他却再也不肯多说。算了算时间,刚好是我约老婆吃饭的那天。

  10

    韩芳打来了电话,约晚上一起吃饭,她的声音极为低沉,“我的生日,希望你能来。“我迟疑了一下,“小赵不来吗?“半响,她沉默不语,“你一个人来!“放下电话,我胡思乱想不得其解。老婆依然是早出晚归,越发的花枝招展起来,而北国之春的房子,她却不挂在嘴边,我不知道为什么,打电话去她的公司,接线的人支支吾吾不肯说出她的情况。我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想在其它人面前发脾气,面子上不好看,对老婆的影响不好。但心中的怒火却难以压抑。我不断的给老婆打电话,不断的打,开始电话还响,可是到了后来,干脆关机了。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而解决这一切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的把房子落实,而房子,钱,对我来讲,所有的主动权又都在韩芳那里,看来,晚上的约会不得不去了。

    韩芳的家,被烛光点缀点朦胧而又暧昧,红色的液体在晶莹剔透的高脚杯里轻轻的晃动,散发出诱人的酒香。“生日快乐!“我举起酒杯向她致意,她笑了笑,神情是如此的柔美,白晰的皮肤透着粉红,眼神中的迷离让我无法摆脱。话题是轻松的,是否听清已经不重要,低沉的爱尔兰音乐是如此的动听,韩芳邀我跳舞,把她的纤纤细手轻轻的放在我的手里,我的手轻轻的环抱在她的腰肢,她低头贴近我的胸膛,长发在我脸上轻轻的拂过。她仰起脸,红润的嘴唇是如此的性感而又美丽,猝不及防,她轻轻的吻在我的脸颊,唇印留香,我轻轻的捧起她的脸,那双迷人的眼睛是如此的单沌而又清澈,我斗胆吻了上去,她的唇是如此的炙热,舌尖纠缠在一起,刺激着我的肾上腺激素大量的分泌,我的手,从她的耳边轻轻的滑过,落在她柔若无骨的肩上,她闭着眼,紧紧的抱着我,不肯松开,我轻轻的剥开她的吊带,如丝般的吊带睡衣一滑而落,烛光下,她的侗体是如此的丰满而又性感,她闭着眼,任我在她的嘴唇上肆意的掠夺着,我轻轻的抱起她,把她放在那张宽大的床上,她赤裸裸的躺在那里,肆意的眼神,迷离而又诱惑,让我情不自禁的忘记了一切,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音乐,忘记了一切的一切……

    一只高跟鞋,静静的躺在地板上,仿佛它一直躺在那里,未曾动过一丝一毫,半解开的领带缠在衬衫上,堆在墙角,一条真丝的乳白色睡衣和一条西裤包裹在一起半挂在沙发上,烛光闪闪,高脚杯里的红酒,依然是那么的晶莹,透过酒红的玻璃杯,卧室的门大敞着,两条大腿,一条雪白而又细嫩压在一条粗壮而又多毛的腿上,被子斜斜的平铺着,一个女人钻在男人的怀里,轻轻的抽动着,颤抖着,长发披散开来,铺在枕头上,两个紧紧的拥抱在一起的人。

    我轻轻的坐了起来,靠在枕头上,点燃了一支烟,眼前的一切,都淹没在烟雾当中,淡蓝色的烟雾慢慢的升起,迷糊了视线。韩芳轻轻的靠我的旁边,注视着我。那眼神,如此的多情而又清澈。我府身,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额头,“我得走了!“我声音轻得好像只有我自己一个人能听到。韩芳坐了起来,夺过的我手里的烟,深深的吸了一口,不做声。我爬起来,胡乱的穿上衣服,“我得走了!“她还坐在那里不出声,我长叹一声,神情恍惚,我走到门口,轻轻的开了门,“你等等!“韩芳轻声叫住了我,我不敢回头,我怕看见她的眼睛,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韩芳下了床,披上一件衣服,直视着我的眼睛,仿佛要看透我的内心,她递给我一张信用卡,“这里是五万块钱,我们两清了!“说完,但转身离开,剩下我自己,孤独的站在门口。

    北京的夜色,依然是灯红酒绿,我把车拐上四环路,一脚踏下油门,捷达如同离衔的箭,寒冷的北风呼啸着,顿时令我清醒了许多,我苦笑不语,信用卡在我的胸前的衬衣口袋里,咯得我胸口一阵阵的巨痛,眼前一闪而过的,是北国之春的巨大的广告牌,“亭亭白桦 悠悠碧空 微微南来风 木兰花开山岗上……“

  11

    站在“北国之春“的大门口,巨大的广告牌的阴影下,我抬头看着上面描绘的美丽的景色,群树环抱,苍松翠柏,美丽的白桦林边,一条小河在涓涓的,静静的流淌着,几行醒目的大字,刺目,让我发此的眩晕,“亭亭白桦 悠悠碧空 微微南来风 木兰花开山岗上……“

    老婆拽了拽我的手,把我从恍乎中惊醒,“走吧,想什么呢?“我顿了一下,马上恢复了自然,“没什么,看看!“拉着老婆,进了售楼处,苏洋经理还像第一次见到她时的那样热情,那么的精明,她迎了上来,“哎呀,这不是方经理嘛,说来就来了啊,看来,您这是志在必得了!“我没有言语,看着老婆跟她亲亲热热的样子,我的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很快,一切手续都办了下来,我趴在桌上,仔细的一遍又一遍的检查着合同,老婆紧紧的靠在我旁边,一眨不眨的看着我,我紧紧的攥住她的手,发觉,原来,她的手里,也全是汗,“我签了啊?“我看着老婆的眼睛。“签吧!“老婆的脸红红的,过度的劳累,她的眼角,已经早早的出现了皱纹,我不禁心头一热,老婆递过来纸巾,我擦了擦手。苏洋躲在一边不做声,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也正在看我,她点了点头。我不再做声,深深的长吸了一口气,拿起了笔,我发现,不知怎么搞的,我的手开始颤抖,老婆攥紧了我的手,她紧紧的靠在我的身上,我看她,她也在看我,“签吧!“她口气是如此的坚定不移。我颤抖着,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合同,手心里的汗水已经把合同纸弄皱了,我用手小心的展平,翻到最后一页上,工工整整的签下了自己的大名,方磊,2001年12月21日。

    离开了售楼处,苏洋的身影还在大厅的门口不断的晃动着,我和老婆默默的走着,谁也不说话,她的手,仍然紧紧的攥在我的手里,她搂紧我的胳膊,靠紧了我。我转过脸去看她,她的脸仍然紧张得涨得发红,我叹了口气,一把搂过她,把她埋在我的怀里,“老婆,你应该高兴啊,我们终于买房子了!“我开导她,“高兴,我太高兴了!“老婆的话音里透着颤抖,我看到了,她大滴的眼泪滚落。“你怎么哭了?“我捧起她的脸,“宝贝,给我个机会,让别人也看看,你老公可以养你,答应我。“老婆不说话,嘴唇咬得紧紧的压抑着自己,我看得出来……

    剩下的日子,过得是越发的紧张起来,房子还在装修之中,但房贷却已经开始要还了,老婆除了工作要到处颠簸以外,还要经常跑去新房看装修工作,经常是累得一回家就躺倒在床上,再也不肯起来,呼呼一睡到天亮,被我连拉带扯得弄醒之后,带着一脸的疲倦,继续奔波。这段时间里,我也为自己工作的事奔波着,原来的公司是不能去了,小赵介绍的GE这家公司倒还不错,高薪的背后是高强度的体力和脑力代价,老板是个美国人,从来都是不苟言笑,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他对工作从来也不说什么,只是递给我一份当月的工作安排,十多页,篇篇都用红笔显目的标注出来要完成的任务,由于是试用期,没有具体的定岗,我主要负责清欠工作。在中国做生意,欠钱好像已经是天经地义的事了,而清欠,则是孙子一样的销售工作当中最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讨到钱了,功能在签合同的经理头上,讨不到钱了,责任全在自己,我咬着牙,一天天的坚持着。

    搬家那天,我和老婆忙了整整一天,可是,当我们意尤未尽的在我们新家的大床上品尝久违了的亲密之后,工作像大山一样的压在我们的头上,水电费,房贷,煤气费,物业管理费,停车费,这个费那个费的各种各样的花花绿绿的纸片,让我们的薪水口袋变得越来越薄,账面上的数目字,也像中了病毒了一样,以飞快的速度锐减着,抽空把老爸老妈从遥远的东北老家接了过来,他们老两口,看着我们的新家,乐得合不拢嘴,而这一切的幸福,家庭的温馨,离我和老婆,好像很远很远,到了周六周日,合家团圆的日子里,我和老婆却只是相拥在一起,在床上呼呼大睡,补偿着宝贵的睡眠。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流逝,小赵偶而打来电话约饭局,也被我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推脱掉了,老婆也一如既往,每天早出晚归,但是,老婆对我们天天吃糠咽菜的生活没说什么,但从她总是皱紧的眉头,我好像看出点什么,但追问她,她总是推三推四的推脱开不再言语。

    小赵送来了请贴,是韩芳的餐馆要开张,邀请我和老婆同去,看着请贴,想起那晚发生的一切,我不禁感觉到一丝尴尬。老婆的脸色不对,推说晚上有饭局,是一笔大合同,让我不禁想起了那个什么什么孙老板,可是,我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不去不行吗?“老婆摇了摇头,我便不再做声。

    韩芳的饭局吃得很沉闷,我,小赵,韩芳三个人都沉默不语,小赵说话了,“下个月,我要走了,跟瑶瑶一起走,去加拿大!“我凑到小赵的跟前,“怎么这么快?真的要走?非走不可吗?“小赵不看我的眼睛,只是直直的盯着面前的酒杯当中红色的液体,发出的浓烈的酒气,“我和瑶瑶结婚了,她的产业在加拿大,我们必须得走,就在下个月。“说完便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水,大口的咳嗽着,直咳得眼泪直流,失声痛哭,韩芳没说什么,扶起小赵进了里间,把我一个人扔在了房间里。看着满桌子的菜没动几口,我长叹一声,也没有打招呼,就离开了韩芳的餐馆。

    夜色中,北苑路上车来车往,站街的鸡在鸡头的带领下,一堆一堆的站在路的两边,不时的向来来往往的车抛着媚眼儿,大冬天的,车灯一闪而过的明亮的瞬间,雪白的大腿在凛冽的寒风中不断的颤抖着,一个小姐凑近了我,“先生,玩玩不?“我转过头看着她,那是一副清秀的脸,脸色在寒冷的北京的晚风中,冻得青紫,披肩的长发随着呼啸的北风,不断的飘散开来,被风撕扯着,她看到我直直的看着她,被冻结的脸上堆起一团笑意,那一份尴尬的,而又无耐的笑意,“二百,我有地方!“我推开她,笑了笑,转身刚要离开,“一百五,一百五就行!“她不依不饶的拽住了我的胳膊,我捏了捏身上的钱,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大步的离开了,我不敢回头,也不用回头,我能知道在她的脸上的失那一份失落与失望的表情。

    阳光三合灯火依然通明,飘亮购物广场里人头踊动,我在门口徘徊了很久,终于下定了决心,我挤到柜台前,小姐带着职业的微笑向我走来,“先生,买什么化妆品?“我迟疑了一下,“最贵的!“那个小姐马上转身,在柜台的最显眼的地方,取出了一小瓶香水,递给了我,“先生,这瓶是最好的,SK II,玫瑰的眼泪。“说着,轻轻的倒出了一小滴,滴在她的手腕上,然后双手擦了擦,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淡淡的,但是如此的销魂。我很喜欢这种香味,就像老婆身上淡淡的女人香。在小姐打包的时候,我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些化妆品,我在它们中间很容易就找到了老婆常用的那几种,小姐看透了我的眼光,以一种不屑的眼神表示对那几种化妆品的轻蔑,我问她,“还有好的吗?“她笑了笑,没有了,这是最好的,也是最贵的了。在付款台前,我踌躇了一下,可是,一想起老婆那张疲惫不堪的脸,马上,又痛痛快快的付了款,尽管为了买这一瓶“玫瑰的眼泪“,我的身上变得干干净净了,但心情,却好了许多。回家的路上,我一路吹着口哨,心情是如此的愉快。

    回到家里,老婆还没有回来,老爸老妈早早的睡下了,我不敢打扰他们,轻手轻脚的回到自己的房间,眼前的一切的一切,都透着那份亲密,我趴倒在大床上,任自己陷入轻松之中,突然间,我想起了什么,心中一乐,连连痛恨自己连最重要的事都忘记了,我赶忙爬起来,从衣服当中翻出香水,轻轻的放在老婆的化妆台上,转身刚想躺下,想了想,还是给老婆一个惊喜吧,又轻轻的拉开了老婆的化妆品,翻了翻,把那瓶“玫瑰的眼泪“藏在了最底下,可是,怎么放,怎么都不合适,越急越使不上劲,哗啦一声,抽屉被拽了出来,化妆品洒了一地,听听声音,隔壁老爸老妈那边没有动静,我连忙又轻手轻脚地开始收拾东西,把一大堆的东西一件件放回原位,一件小玩意儿从化妆品当中掉了出来,是一个精致的VCD盒,里面是一张普通的VCD,我很好奇,把VCD取了出来插进了电脑,看着屏幕一点点的闪亮,我呆住了,是那晚,我和韩芳……

  12

    北京下雪了,雪很大,天阴沉沉的,不太冷。看着雪花轻轻的,随着风在飘,整个天地之间蒙上了一层灰白,大地的洁白,被车流压出来一道道的车辙,雪花的洁白,也沦落成了泥土的黑色。

    闲暇无事,小赵约我一起去阳坊去吃胜利涮羊肉,围着火锅,腾腾的热气不断的升起,弥漫整个房间,窗外的雪花不断的飘落在玻璃上,凝成了美丽的窗花。景色很美,肉味很香,可是,我和小赵,却是极为低沉,默默无语。

    “你跟嫂子还好吧!“小赵打破了沉没。

    “嗯,还行,你和瑶瑶呢?“我抬头看他。

    “凑合吧,过几天我们就得走了。“小赵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来,这是我们最后一顿饭了。“说着,一仰脖,把杯中的红星二锅头一口干了。

    “唉……“两个男人长嘘短叹起来。

    “方磊,不是兄弟我一定不能跟你说这话,嫂子你得看住点,前几天我和瑶瑶在长城饭店里看到她跟一个小个子男人在一起来着,俩人亲亲密密的。“小赵的眼睛,通红,酒气不断的从他的嘴里喷出来,我不禁皱了皱眉。

    “你们俩有多久没有做爱了?“小赵偷偷的在笑。

    “能有俩月了吧,总感觉时间不够,太忙了,成天累个贼死,哪还有心情啊!“

    “呵呵呵,找个机会,试试这个吧!“说着,小赵塞给我几粒蓝色的小药丸,“瑶瑶给我的,这东西挺好使,我试过了,包嫂子满意!“小赵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嘿嘿嘿的傻笑起来。

    可是,一想起老婆和那个开奔驰600的男人,这一切,顿时感觉这顿饭食之无味,聊了其它的,也感觉意兴锁然,饭,自然是吃不下去了。

    事后的几天,我和老婆之间,还向以往一样平淡的度过,我们之间谁也没有提起什么,可是这种沉闷的生活让我感觉郁闷。公司里的一切也基本走上了正轨,闲暇无事的时候,我便把自己一个人锁在办公室里不回家,上网查阅一些乱七八糟的杂志,妄图在书中找到答案。但看到的很多东西,写得都是男人在外面乱搞,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故事,看得我越发的无聊起来,很难想像我和老婆之间的事如何解决。红杏出墙怎么办,我苦笑起来,越发的对自己没了信心。

    历史不会重复,但历史惊人的相似。这是我从八卦小说当中找到的答案。

    晚上回到家,老婆早早的收工回来,看上去气色很好,我心里暗自高兴,把自己扔进双人浴缸里洗得干干净净。刷牙刮胡子,对着镜子看着,那里面是一个白白的胖子。合着水,我小心的把小赵给我的那蓝色的小药丸吞进肚子里。

    老婆靠在床头看电视,我钻进了被窝,直直的挺着,过了不一会儿,一阵燥热,果然药力有效,我心里暗笑,手,自然是不自觉起来,老婆还在看电视,我不断的抚摸着她的大腿。老婆扭脸看着我,脸色很不自然,“别搞我,今天我很累。“

    我坐了起来,抱住老婆的肩膀,老婆不看我的眼睛,低着头不说话,“我们,是不是应该要一个孩子了?“我轻吻着她的耳朵,一只手解开她乳罩的前扣,她一把推开我,直直的盯着我的眼睛,盯得我极不自然,她要跟我说什么?莫非,要说那件事?我心脏一阵乱跳,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半响,老婆幽幽的说,“我们还是等一等吧,刚买了房子,再说,现在工作这么忙,我们还是等一段时间吧!“说着,推开我的怀抱,钻进了被窝。当孩子也拴不住老婆的心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一切,其实她都放在心上,她真的很在乎。我一脚踢开被子,三步跨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任冰凉刺骨的凉水披头浇来,压抑着我这颗燥动不安的心。

  13

    我和老婆之间的事,必须有一个了断,在那一夜她拒绝了我与她的亲热之后我做出的唯一个决定,既然大家都失去了对彼此的感情,也许,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了。老天爷故意跟我开了个玩笑,当我自己一个人郁闷的在酒吧里灌下了三扎马尿之后,小赵打来了电话,告诉我,老婆正在凯迪克饭店里,还有那个孙老板。

    小赵正在楼下的大厅里等我,一见我冲了进来,马上就一把拉住了我,低声耳语道,“别冲动,我刚看见他们进了2105房间,过一会儿我跟你一起上去,这里的保安我熟。“过了一会儿,我实在耐不住了,强行冲进了电梯,拿着烟的手一个劲的在颤抖着,我狠狠的吸了两口,心脏跳个不停,我大口的喘着粗气,电梯在平稳而又快速的行驶着,出了电梯门,小赵一把拉住我,“方磊,听兄弟一句话,在楼下等着算了。““不行,我要看看这个婊子到底在干什么!如果你拉着我,兄弟咱们都做不成了。“我怒目相向,小赵尴尬着站着,说不出话来。

    2105房间在走廊的尽头,我轻轻的走在地毯上,周围一片寂静,我听到我的心脏在不停的极速跳动着,扑通扑通,仿佛要打破这死一样的沉寂,站在房间门口,我秉住了呼吸,门上挂着“请勿打扰“的字牌,小赵拉着我,“别冲动,别冲动。“我转身看着他的眼睛,一脸的茫然,我的手在颤抖着,可是,我竟然没有发现,事后小赵说我当时的样子,就像一头愤怒的公牛,眼睛血红色的。保安低声问小赵,“怎么办?“,小赵点了点头,保安把房卡塞进了门锁,房门喀达一声打开了,门缝间露出了一段铁链。“是谁呀!“屋里传来我熟悉的声音,我使劲推了推门,铁链很坚固,门缝里露出一张脸,是老婆,当她发现是我的时候,脸色变得惨白,一把关死了门。我猛然一脚,只听得惨叫一声,门被踹开,巨大的冲力把老婆推倒在地,我冲了进去,只见老婆只穿了一件透明的睡衣,正抱着脸在地上惨叫,我站在屋子中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紧紧的攥紧了拳头,眼中喷着怒火。“谁呀!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公鸭嗓子声音从厕所里传了出来,紧接着,一个正拿着毛巾赤裸着大半个身子只围了一条浴巾的男人从门后伸出了脑袋。一脸的龌龊。

    “ ,敢搞我老婆!“我冲了上去,使劲全身的力气,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好场景,好像是慢动作一样,拳头重重的击打在他的脸颊上,我听见了两声惨叫,一声是老婆,另外一声是这个男人,我的食指和中指在接触他皮肤和骨头的一瞬间,碎裂开了,只见他像一个沉重的沙袋一样凌空飞起,厕所的门被一下子撞开,他腾在空中,脑袋重重的撞在浴室的玻璃镜子上,镜子立即碎成了粉末,鲜血崩在墙上,画成了一朵漂亮的雪花,他的身子在空中重重的往下摔,后背在洗脸台上磕了一下,整个人一下子摔进了充满水的浴缸里,鲜血喷洒在整个卫生间里,把浴缸里的水一下子就染成了暗红色,那个人,躺在那里,再也不动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一瞬,小赵和保安呆住了,几秒钟之内,他们才反应过味来,小赵一把抱住了我,死命的往外拖,任我的拳头向雨点一样落在他的身上,任我的脚狠命的蹬在他的身上。保安抄起对讲机,小赵一巴掌打落掉,“你知道我是谁,想活命的,就不许说话!“小赵拎着保安的脖领子,把他碓在了墙上。

    我在走廊里跌跌撞撞的,脑子里一片的空白,小赵在我背后大声的叫着,“你快走,剩下的事我找瑶瑶处理!“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离开的凯迪克,更不知道是如何开车回的家,我把自己整个扔进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老婆一夜没有回来,手机上显示着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小赵的,嗓子干得快要撕裂一样,我点燃一根烟,眼前漂过昨夜发生的一幕幕,给小赵打了个电话,是瑶瑶接的,她的声音极为低沉,只是告诉我,小赵的朋友就是她的朋友,一切她会摆平的,让我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呆着,我尴尬许多,谢了几句,挂上了电话。

    接连几天,老婆也没有回来,一切的一切,都恢复了平静,我重新回到公司上班,瑶瑶事先也跟那个美国人打了招呼,那个美国人好像也非常在意瑶瑶的身份,所以,对我没有说什么。我拼命把自己投入工作当中,我想把自己累死,我不想回忆什么。

    午后,前台的接待小姐打来电话,告诉我,一个律师找我,他正告我,他代表老婆来向我送点东西,我接过来一看,是一个大大的牛皮信封,打开一看,是一份起草好的离婚协议和一张光盘。不用看我也知道,是那张我和韩芳在一起的光盘。我的心冷了,我不再抱什么希望,下了班,我给老婆打了个电话,约她出来谈谈,她拒绝了,对着话筒,沉没了许久,“还是吃一顿散伙饭吧!“我轻轻的说道,老婆在电话那头半响不语。

    在楼下的永大鲜花店里,我买了一束玫瑰花,九十九朵,打成了一大束,我捧着这束玫瑰花,脚步沉重。老婆早早的来了,穿着一席黑色的风衣,戴着黑色的墨镜,额头的红药水还没有消退,一头长发在风中飘着,律师跟在她不远处,正静静的看着我们。她接过鲜花,冰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转瞬即逝,“还有什么挽回的余地吗?“我轻轻的摸扶着她的肩膀,她混身一颤,向后退了半步,“晚了,当我看到那段录像的时候,一切,都晚了!“我凑近她的身前,一把抱住她,她挣扎了几下,没有推动我,轻轻的,也抱住了我,“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我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晚了,韩芳告诉我一切了,太晚了!“她轻轻的推开了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像今天一样的温柔……“她顿了顿,“保重吧!“她推了推眼镜,转身离开,风撕扯着她的风衣,几片残败的落叶飘在空中,盘旋转着,慢慢的,漂动着……

    我大口大口的喝着酒,把一整瓶红星二锅头灌进胃里,从嗓子到胃,火辣辣的,我昏昏沉沉的开着车,没走几步,交警把我拦在了路边,不由分说,当场把车证扣下,他说的什么我都没有听清,一头钻进了出租车,司机回头问我,“您去哪儿啊?“,头像炸开一样难受,“燕莎桥!“也许,在韩芳那里,我能找到一丝的安慰。

    我靠在韩芳家的铁门上,胃里一阵向上反,我狠命的踢着铁门,过了一会儿,一个男人出来开了门,朦朦胧胧之中,感觉极为眼熟,韩芳一见是我,马上就把铁门关上,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听见门里传来骂声,“是个酒鬼,真他妈的讨厌!“

    下楼,冷风吹着,突然间想起,那个男人,是租房的瘦猴。

    爱情这玩意儿,无所谓真假,但钱这东西,却是实实在在的。

    离开了韩芳的家,在冬夜的寒风中,大吐不止,感觉好受多了。

    北国之春,楼下,看着家里的灯光,父母的身影还在晃动,我知道,是在等晚归的儿子,我不禁吼着嗓子,在空荡荡的楼群中间大吼,“亭亭白桦 悠悠碧空 微微南来风 木兰花开山岗上……“

    寒风刺骨,北国的春天在哪里?

    后记:

    最近太忙了,草草的收了尾,自己对自己写的东西极不满意,但这个小说酝酿了很久,记载的是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这里的我,是我的一个朋友。故事中的人物,皆为化名,但说几句他们各自的结局,也许会更好一点。“我“跟老婆离婚了,直到现在也没有再娶,还在那家外企工作,已经混到了副总经理的地位,还住在北国之春;老婆跟那个被“我“饱以老拳的孙老板到最后也不了了之了,没了消息;那个孙老板在医院里躺了俩月后出院了,不知所踪;韩芳的日子过得很好,买卖很红火,就在亚运村,最牛逼的一家菜馆,现在又在建国门开了一家分店;小赵跟瑶瑶结婚了,移居加拿大,后来小赵死了,死得很惨,是车祸;苏洋,卖房子的那个,现在已经混到了TOP SALE;瑶瑶不知所踪。

    北国之春,“亭亭白桦 悠悠碧空 微微南来风 木兰花开山岗上北国之春天,啊……北国之春已来临………“

    歌声,依然在午夜飘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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